詩詞 2000-2005

 

用你的尾巴把我的脖子鎖緊

我不要呼吸

把我沉重的身軀卸下

​再也沒關係

10-20-2002

刀鋒

刀鋒

在微弱光線底下

沒有憤怒

只有濃烈的酸

燃點起無窮無盡的慾望

揮手,揮手

逐漸失去焦點

麻木

卻聽到鐘擺

滴答,滴答

看著鮮血泊泊而流

染紅了眼睛

​改寫了宿命

11-01-2002

 
 

原來我沒有白活

用手指勾出你背影

用面頰感受你輪廓

當鼻尖爬過你眉心

原來我沒有白活

用嘴唇帶出了胭脂

用髮絲纏繞你心思

當瞳孔剩下你影子

​原來我沒有白活

05-15-2003

 

有一天我滾下了斜坡​

有一天我滾下了斜坡

​伸手想要抓住點什麼,卻盡是砂石

眼看前方便是萬丈深淵,我亦只能無助的承認自己的命運

誰知,我命不該絕

​電光火石之間,我抓住了一根從石壁間伸出來的樹枝

往上看,光溜溜的石壁

往下看,深不見底

我就像那盈眶的淚滴,不上不下

掛在眉睫三天三夜

在這麼一個生關死刼

我竟然滿腦子想著一些無關痛癢的事

如盪鞦韆,雜技團,以及棉花糖等等

想著想著不覺又黃昏

繽紛的晚霞今天特別感人

眼珠子給聶住,留戀萬分

這便是我生命中最後一個夕陽

貪婪的我欲把影像留住

但眼中只佈滿無數七彩的圓點

不久,樹枝便斷了

畢竟,肚內太多夢的我,何其沉重。

07-30-2003

 

假若走到鏡子裡

假若走到鏡子裡

世界便會倒過來:

高的,變矮

遠的,變近

那此刻我便可與你酣睡。

我們會做著同樣的夢

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躺在你胸懷

傾聽你的呼吸

沉醉於你的氣味

然後你醒過來

神色疑惑的看著我

毫不猶豫的把我推開

你不認得我了

天呀!我忘了...

熟悉的,變陌生

愛慕的,變成恨

溫柔的,變得狠

應該傷心

我却感到一絲快感。

亂了,亂了

趕快從鏡子逃回來

一切恢復正常

繼續思念

繼續期待

在遠方的你

讓我繼續愛

但假若走到鏡子裡...

還好

​只是假若。

08-22-2003

 

大雨撒下
我慢慢的退色
顏料在地上溶化
拖著長長的尾巴
分不清是眼色還是唇色
混和在一起
奇怪的是
我與夜並沒有衝突
只是在閃電的一剎那
才發覺世界原來是彩色的
而慘淡的人
總是格格不入.

11-13-2003

 

​旅途

旅途上的夜特別黑

陪著我們有那延綿不絕的虛線

衝過了一里又一里的空氣

雲霧開始凝結

天,塌了下來

即使在車廂內也可感覺到

沉重的壓力

就靠那些瘦弱的路燈

撐著​

12-10-2003

 

忍者

夜行衣,單刀

鎖定目標,縱身一跳

就在我的身後。大驚,

回首,漆黑一片

只有懸空的兩點綠

向我眨了一下。我還禮,

然後拔出了我的劍。

這時,風停了

一層薄霧開始凝結

悶熱,悶熱。但莫名的

平靜,讓我的鬥心沉睡。

好!我暗暗喝采

幻化,你滿身閃閃的鱗片

我再分不清,眼前的是

一條蛇,還是一個人。

在揉眼睛的時候

背心便中了一刀。

在淌血的時候

​你也不知所蹤了。

03-29-2004

 

兇案

倒地

甚至乎沒有時間去思考

為何倒地

身旁一切喧嘩再與我無關

時間條然停止

仰望藍天白雲,忽然想笑

然而面部肌肉再也不聽使喚。

在太陽底下

死亡很暖

但血很冷

從心臟擴散到四肢的寒意

逼使我離開這個軀殼。

逃離兇案現場

往太陽飄去

於雲層之上

看到一個小孩:

金色捲髮,淡藍色眼珠

背上一雙白翅膀

手拿一支PSG-1

腳邊盡是心形子彈殼。

憤怒的我指著他的鼻子

頑童,還我命來!

他伸伸舌頭,做了個鬼臉

​然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04-12-2004

 

寡婦

黑是我的顏色
黑夜是我的掩飾
每天我不停的編織
七彩班爛的布匹
披在身上
在晚間招搖過市
一朝醒來
身首異處
立下一個又一個的墓碑
仰望那高高在上的牌坊
相片中的你,不以為然
現實中的我,專心的打掃著

日間, 我還是永恆的黑
雙唇緊閉
沉默中
送上三柱香
四對眼睛
為你流出八行清淚
然後大吃大喝
大魚大肉
飯後抹去嘴邊的殘渣
從新再擺出一副莊嚴的模樣
假使你看透我身前的神秘
你也看不到我身後的印記
我是寡婦,或是淫婦
亦逃不出孤獨的網

04-12-2004

 

謝了

謝了你的詩意,輕予我鴻毛

一巴泥土的永恆,和溫柔的稻草

還有星星,月亮,太陽

風吹影動,微涼... 但亦只能

嘆息一二聲。你還不回家?

難道不會著急心疼的人兒在等你嗎?

你彷彿已忘記了,還傻傻的一笑

說天上地下,唯獨我一人最明瞭

當然我明瞭,所以醒後相分別

永結無心,再尋歡欣。哪知道你竟

眼紅眼綠,嫉妒的顏色

要我承諾,只愛一個。

好吧。你給我她的房子,

銀子金子,名字姓氏,還有兒子...

那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吧?

這不就是天大的笑話!

你急急跺腳道,情義無價。

​我只有笑笑的擺一下手,算了吧。

06-27-2004

 

自由  

自由吧... 遠走高飛去.
你不用回頭; 若你想回頭
便垂首一望, 大地永遠微笑著
擁抱你的影子. 只要你喜歡,
我願意做你沉默而忠實的倒影,
偶爾在水裡出現, 仰望你的容顏,
注視你的雙眼, 溫柔的把你奉承;
我是你掌心的泡沫, 剎那再破掉,
隱身於海洋深處, 享受一下
那若有似無的牽掛, 點綴你的生命,
襯托你的豐盛. 在你沒有注意的時候
變成書本裡的某一個故事, 某一段往事;
我要變成你窗外的一片葉子, 你身上
溫順的襯衣, 你口中在嘴嚼的果子,
因你歡愉而流動的精子... 你可能會
忘記我, 但我無處不在; 你可能會
記掛著, 但我還是無形無體. 假若你真的
愛上了我, 我便會變成你的夢; 淡淡的
羞澀的顏色; 鮮艷的, 灼熱的顏色; 幽幽的,
神秘的顏色; 大膽的, 慾望的顏色; 應有盡有
就等你來嘗... 這裡沒有界限, 君子不用
頻頻回首: 因為到你要走的那一天,
我絕不挽留. 反正, 凡是你想要的,
我就會成就.

09-17-2004

 

畫皮   

仲夏,林中,
蟬叫的煩躁.
悶熱,心浮,
空氣重的動不了.
數两瓣乾花,
在月亮溶掉的夜晚,
無寐卻嫵媚.

林中,小屋,
藍光的沉澱,
瀰漫,把人拉近,
陶醉的風兒微冰.
掃去了胡思,
在垂首靜默的湖邊,
不語但亂想.

小屋,伊人,
鏡內故盼自憐
紗窗,隱約,
妸娜的影子亂舞.
惹來的遐想,
鼻尖隨著一縷幽香
步近了紗窗.

伊人呀,絕色.
傾城無粉黛.
似笑仍微嗔,
傾國的眉目如畫,
淡淡氣息弱,
微微哼著一曲幽怨,
勾了魂兒繞樑.

絕色...我窺看,
裡邊的自己.
解帶,寬衣,
在腦後扯下滿頭烏絲,
從頸後開始,
剝下了亮麗的外衣,
我的一幅人皮.

一筆,两筆,
勾勒著表情,
三筆,四筆,
專注的骷顱引人入勝.
從眉頭到身上,
以及心上都要一一修飾,
藝術的修飾...

仲夏,林中,
我看到了我的情人,
大驚,回首,
就在鏡內浮現了一地骸骨
我的真身...

12-31-2004

 

畫   

顫抖著
嫣紅的天溢出陳紫的癒血
頹然一掃
在那假裝的祕青中
勉強的靜
刮出模糊的字句
有口但難言
你看著我的眼睛
閃過一色鮮豔
橘子嫵媚
深沉處
興奮中沸騰
在尼可丁中溺斃
往上看
金黃色的陽光
投進綠水的邊緣
近在咫尺
而我腫脹的身體
腐爛的奶白色
由絕對的黑
吞噬

06-17-2005

 

​年華 

"喂?"
然後一陣熟悉的沉默.
配樂響起,心在抽搐
可惜在這樣惆悵的一刻,
他們已把往事放下.
只有我還勃勃不休的按著快退鍵
一次又一次的讓他們心碎.

06-24-2005

 

​酸軟  

猛烈的太陽把我溶掉了,
剩下一潭死水.
酸氣刺鼻,途人掩鼻而過,
也有好事的停下來看看.
水中沉澱著依稀的臉,
柔弱的皮膚裹著不甘的內臟
在顫動,顫動.
花蛇咬不破我的眼光,
我也看不破鐵銹上的花朵,
一朵,二朵,舖滿我的唇.
意欲吐出一言半語,
能發出的聲響卻只有
被踐踏後濺出的水花.
沙...沙...
我說殺...殺...
途人咒罵著褲子弄濕了,
屎! 他媽的!
我的能耐也就到此為止.

07-01-2005

 

輕輕的空洞
長出輕微的雲朵
輕盈的回憶
輕易的掠過
卿卿我我

07-16-2005

 

沒有星星的晚上  

風吹不散的溼氣橫臥寂靜的街在發黃的街燈下喘息,
這是一個沒有星星的晚上.
月亮蒼白的擱在枯枝上為只屬於自己的天空竊喜;
悠閒的觀望著大地,悠閒的觀望著你.
仲夏,夜風吹動了枝葉,吹動了頭髮,吹動了視野.
迷糊中,光和影在拔河,蟲鳴歡呼.
我不清楚為何地上的螞蟻沒有入睡,
我只知道夜正在甦醒過來.
向日葵佝僂的背影映在牆上搖搖欲墜;
鼬鼠來回巡邏草地搜索漂泊的煙一口兩口;
前方的屋子二樓的窗透出正在變幻的劇情,閃爍不定;
無聊的鬼魂無聊的等待下一輛會為它停下來的車子作出報復...
你笑了,你哭. 我笑了,我也哭.
低頭想想,抬頭看看,
怎麼沒有回來? 當然沒有回來.
沒有回來.

07-1-2005

 

​怨葉

凌晨,深秋,回家路上.
乾枯,脆弱的落葉散落一地.
發黃的街燈下,北風苦苦地吹.
吹起了片片思緒,猶如午夜的冤魂,
四方八面的湧過來... 沙~~沙~~
是單車鏈與輪胎迫近的聲音?
是殺手的長刀拖在地上的聲音?
是怨靈嘶啞的哭叫著衝過來納命的聲音?
不,這只不過是葉子與地面磨擦的聲音.
但我只記得腳步不斷的加快,
心跳也不斷的加快: 我害怕,
這是一個醒不來的夢魘.
多拼命的掌摑,多用力的哭泣,
多堅決的心情也逃不出這塵障...

那片沙~沙~的聲響...

 

我終於神經衰弱.

11-03-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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